我在这十余年间,无数次想象过如果我回到过去,还会不会选择同样的爱情,选择同样的职业,选择同样的生活方式。
我咨询过贺鬼才,毕竟他创造过梦中的平行世界。
他当时告诉我说:“你改变选择和不改变选择,其实本质上都在做出选择,只要做出选择,就会得到随机后被确定的人生,由于可能性是无限的,所以每一次选择就是没有任何区别的缘分而已。”
我听明白了,但就像没听明白一样。
因为我仍然感性的觉得,如果能回到过去,毫无疑问地要做出不一样的选择,就算已做出的那些选择带来了成功和幸福,但站在另一种可能性的旁边,谁又愿意舍弃探索新世界的诱人机会呢?
谁会选择不断重复虽然还不错、但却千篇一律的人生呢?
这个逻辑最有趣的是,仅仅是“经历过”这一个前提条件的参与,“改变”和“不改变”这两个在数学上端得稳的天平,立刻就倾斜了。
这恰好就是我们梦师的职业信仰。
……
所以当我在教室门口遇见阿乌的时候,就立刻决定,这次绝不去招惹这个,在真实世界陪伴了我半辈子的女人,我要试试不一样的青春!
我突然有一种类似逃课的快感和激动。
在真实世界中,阿乌问过我,如果时光倒流,你还会追我吗?
我不假思索的望着她,非常真诚的微笑道:“依然追你。”
然后我们就结婚了。
……
阿乌当时是一个文科转理科的转班生,走进我们教室的时候一副很屌的样子,加上人又长得比较黑,留个短发搞得像个花木兰一样。
我们一群正好无聊的高中生眼睛一亮,下意识的以为转来了个大姐大,于是就准备给她来个下马威。
对,对,当时我也在这群无聊的人里面。
本来是想吓唬吓唬她的,谁敢真的打女生啊,做做样子罢了。
没想到她一收到威胁信号,轮着板凳就跟我们干了过来,一群男生被她追得哇哇乱叫。
至此,她就在我们班立了威,人称乌姐。
阿乌还是这么生猛吗?我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,看着悠悠走进我们班,一副屌屌样的阿乌这样想着……
想着想着,我高中一个玩得很密的朋友陈东靠了过来:“哎,家卫,你看勒个女的,讲台上走过去勒个……”
“好像是才转来的,我靠,好臭的脸,走!我们喊上韩宇他们去把她弄来围起,吓唬吓唬她。”
我突然特别感动,无事生非的陈东,睡穿课堂的韩宇,还有努力学习的大言,当年称兄道弟的朋友们,如今分散各地,各自忙碌,很难相聚了。
“不了,我这次不招惹她。”我不置可否的说道。
“没意思,算了,放学打球。”陈东挥挥手走开了。
我去,这就算了?不是,你提议得这么兴奋,就算了?
当年欺负阿乌是我决定的?
我无语的点点头,回到座位上,下节课是语文,我认真的拿出语文书,做好了课前准备。
同桌易翔龙看着我很讶异:“今天感觉你好稳重啊。”
……
“昔者庄周梦为胡蝶,栩栩然蝴蝶也,自喻适志与,不知周也。俄然觉,则蘧蘧然周也。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,胡蝶之梦为周与?周与胡蝶,则必有分矣。此之谓物化。”——《庄子•齐物论》
这是我们梦师祖师爷——庄周的一次实验报告,其他报告并未流传民间,早在宋朝,一位庄子门徒,最早期的梦师,将《南华真经》的真本改写成了异域文字,并且烧毁了原来的汉文版本,最终将祖师爷的理念,在东瀛先发展起来,那都是后话。
本来想认真听一节语文课的,无奈发现语文老师确实在胡扯,又索然无味了。
所谓一梦三四年,时间过得真慢,这种年轻得呼吸空气,都闻着是荷尔蒙香味的身体,真是躁动不安啊。
我望着窗外,努力回忆,我有没有除了阿乌,还心有所向过,曾经令我心绪不宁过的女生。
这个女生嫌疑很大。
——那个连贺鬼才都捕捉不到的女刺客,我梦中的鬼魅。
到底当年发生了一件什么事情,无意之中,诞生了一个如此可怖的梦中魇影呢?
查案子最讲究耐心,我只得提高警觉,等时光慢慢流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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