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阳修长的身躯似乎微微僵了一下,却仍然轻柔地回答:“好。”
天心山庄里的仆人,若放到外面,说不定就会被错当成小康人家的老爷小姐。他们每一个都衣着整洁,谈吐得体,做事也总是专心致志,目不斜视。
所以,当一个小婢走过“还澜水榭”时竟一步三回头,满脸的茫然之色,那绝对是很不正常的。
原因无他,只因为此刻隔着那紫竹细帘传出来的琴音,实在是太太太──
太难听了。
平时听惯了自家少庄主那古朴清幽的琴音,突然听到这个,绝对是有震撼性杀伤力的。
水榭里,陈莲好不容易断断续续地弹完了一曲“猗兰操”,似是疲惫不堪地呼出一口气,抬头问吕阳:“刚才我错了几个音?”
吕阳无语:“唔……”
陈莲道:“那,呃,对了几个?”
吕阳无语:“唔……”
陈莲道:“是错的比对的多吧?”
“唔……”吕阳还是没说话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。
“哎!盛唐雷氏所制,琴中仙品九霄环佩呢……”陈莲伸手摸了摸古琴光滑暗沉的漆面,一脸的郁闷。
被书法大家黄庭坚题字“超迹苍霄,逍遥太极”的绝世名琴,到了自己手里,那声音居然怎么听都像是在弹棉花。
还真是两辈子加起来只得一个超级音痴,彻底没救了。
吕阳听她的声音,总也能猜到她在想什么。
只是……这琴音啊,还真是让人找不出安慰的话。
吕阳皱着眉头思忖了好一会儿,实在是找不出什么话来说陈莲的琴声的。
有些好笑地轻咳了一声,吕阳开口道:“陈莲,休息一会,听我弹一曲吧。”
陈莲当然是巴不得的,赶紧道:“嗯。”
吕阳在她挪出的位子上坐下,略一思索,便弹奏起一曲“潇湘水云”。
古朴幽冷的琴音淙淙,清越淡远。一时让人只觉眼前三千繁华消尽,只剩碧空皓月,沧海桑田。
陈莲忍不住深深地吸一口气,闭上了眼睛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曲终弦寂,清雅的余音犹自流连,徘徊在两人身边久久不散。
吕阳温雅的声音响起:“林老帮主所中的毒,是没救了吧?”
“嗯,是的……”陈莲下意识地开口,却陡然浑身僵硬,猛地睁开眼睛向吕阳望去。
他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平静温和,可是陈莲却突然发现,原来那双平时总显得有些俊美的眼睛,此刻看起来竟也能显得如此深不可测!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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